玻璃紙

回到家中時已經是晚上，除了四哥，這群大忙人照常是不在家。林織羽也算樂得自在，和四哥兩個人約好了打了兩把游戲後，她也就帶着一天的疲憊墜入夢境了。

緊接着，在夢境裏瞬間清醒的林織羽又開始重複後悔起一天天的為什麽要把自己搞這麽累。

這大概就叫……本性難移吧。

“今天還是和大哥對打嗎？”她搓了搓手，開始期待今天的訓練內容。

恍惚間她仿佛聽見書本冷笑了一聲，然而還沒等她判斷出這是不是她的幻聽，魔鬼般的話語便浮現在了書頁上。

——今天會加大訓練強度。另外，還要讀他交代給你要讀的那些書！

“加大訓練強度？是我今天早上訓練表現太菜了，強度還，還不夠嗎…”

她明天起來的時候真的還會剩下多少精神力嗎？！

想要快速變強就要不斷挑戰極限，現在的程度可遠遠不夠…有林家人看着她，再怎麽壓榨身體的極限也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越快強大起來，拿取生命的權柄就越穩妥。是時候加快腳步了，到時候身體就更不是問題了。

織羽冷酷地對另一個自己下了判決。

……

“你似乎狀态不太對。”

又一次熟悉地倒地，林織羽大口喘着氣，腦子仿佛繃得很緊，都要眼冒金星了。

聽到對方的聲音和腳步，林織羽渾身都要炸毛了，仿佛下一秒又開始渾身各種疼。不行，還不能結束，她還能繼續…

這完全都是一種本能，她還沒有理解這句話，還沒有經過思考就下意識地再次使用精神力閃現到他背後。

沒錯，閃現，她只是過了一個晚上，今早的訓練中突然有了空間移動的初步靈感，并且在這一刻成功地使用出這個技能了。

然而沒有經過思考的本能反應忽略了她目前尚且不夠的硬件配置，盡管閃現成功了，下一秒她便眼前一片昏花，身體沉重到仿佛失去使喚。

…好熟悉的感覺，是精神力又過載了嗎。

正當她熟練地準備拖着身體扭轉姿勢倒地時，一雙手撐住了她，“織羽？”

“我…沒事…我還……”

感謝大哥竟然沒有拎着她的衣領把她一個空間轉移丢進治療艙。她現在不會又是滿臉鼻血不省人事的樣子吧？不過精神力過載是精神力接近乾涸時還要超量使用導致的，是不是不太能用治療艙治，治療艙只能止住她流鼻血吧…

得益于體質的進步，這次林織羽沒有直接昏迷。于是遲鈍的思維在精神力過載後開始爆炸似的運轉。

不過很快，她的思緒随着眉心一點微涼的觸感開始平靜下來。寧靜的海潮聲似乎在她耳邊虛幻地響起來，似乎還能感受到微涼的海風拂過心靈。

非常的催眠，以至于她差點以為自己要墜入永眠。像是觸發了什麽求生欲的底層代碼，林織羽的身體大概以為自己要死了，一下次激得她徹底清醒過來睜開眼。

…其實她還是睡過去比較好，因為一睜眼就是林家主相當嚴肅的表情——面無表情。

“不好意思，大哥，給你添麻煩了…”

林織羽先滑跪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耽誤這位大忙人工作。

“還感覺難受嗎？”

“啊，現在感覺好多了……呃，還能再打？”

“……”

雖然長兄的表情沒怎麽變，但是林織羽莫名感覺他似乎要被氣笑了。

“…精神力過載不是兒戲，輕則透支健康，重則污染異化。這兩天的訓練是我估計錯誤，沒有把握好度，不過你逞強的習慣也得好好改改。”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林織羽迅速低頭表達歉意，這一套她做的相當熟練，因為在學校裏面對老師同學時也時常這麽乾。

“看來還是個慣犯。”

林織羽：！！竟然被看穿了！

“為了防止你這幾天再習慣性地做出這種事，明天的訓練——”

在林織羽隐約期待的眼神裏，林聽寒頓了頓，吐出一句冷酷的話語：

“明天的訓練，我會暫時禁用你的精神力。不，是從現在開始。”

……

簡直變成流淚貓貓頭的林織羽一邊心中怒喊此人堪比大魔頭，一邊慢吞吞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其實她覺得自己現在的精神力還有餘量，也很想試試新學的位移技能。可惜被大哥給預判了，這下她連星網打游戲都打不了，只能老老實實看關于空間技能的超級厚的書。

原始的學習方法很耗時間，沉浸式學了一整天後，看看日子，宴會即将到來了。

原來明天算是跟着林家大哥訓練的最後一天嗎？慶幸之餘，她是挨揍出感情了才會覺得有點不舍得吧…或許只是不舍得這樣讓人神速進步的陪練對象，因為她甚至感覺自己現在已經可以去單兵系單挑學長學姐了。

第二天的訓練毫無懸念地結束，不能使用精神力技能的林織羽感覺自己簡直挨揍挨得更慘了。

好在精神力充盈時她恢複得也快，米娅管家告訴她禮服成衣已經送到時林織羽已經重新能夠活蹦亂跳了。

…果然人靠衣裝啊，這禮服真是相當漂亮。

林織羽穿上試了試，對着鏡子轉了個圈。看的久了，對現在的樣貌已經完全适應了呢。

“織羽，我現在可以進來嗎？”

是二姐啊。這幾天她又在忙忙碌碌，軍部的事情果然還是不少。

林織羽開了門，“二姐，怎麽了？”

“忙完了過來看看你。明天就要去參加宴會了，你別太緊張，禮服還合身吧？”林夕照細細打量了一番，“很好看。”

“合身的，謝謝姐姐。”

“我聽大哥講了你訓練的事，織羽，我知道你想要快點變強，但是壓榨自己達到各方面的極限是在不損害自身根基的前提下進行的。你要是習慣于這麽做，只會導致不可逆的後遺症。”

再一次被關心了啊。

林織羽有些無奈，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那麽篤定，但是精神力過載這件事對她而言只是很尋常的訓練結束标志，并不會對她造成什麽切實的損害。

每一次過載，她能支配的精神力就像海綿裏的水被擠出來那樣變多了一些。只要體質能跟上，她甚至可以借這個方式繼續增長精神力。

但是還是不要讓家人擔心比較好，林織羽非常誠懇地向姐姐保證了自己不會這麽做。

“明白就好，我會讓你四哥以後看着你的。好了，這些糖你拿去。”

“……這些糖果…？”

她看着袋子裏的玻璃紙糖果，有點愣住了。

“這個啊，算是林家的傳統？在我小時候訓練結束，大哥也會拿這種糖給我。雖然不知道是什麽牌子怎麽制作的，不過這些糖果以後大概都歸你了。它對精神力和體質的提升效果都不錯，就是有點甜過頭。”

林織羽看着這些熟悉的玻璃紙糖果，嘗試着剝開一個放進嘴裏。熟悉的味道，和筝鳥醫生的私藏一樣的味道，她的空間紐裏還放着不少。

“看來你還挺喜歡吃這些？”

“啊，是，是的。有機會的話我還挺想問問大哥這糖果到底是哪裏買的。”

“想問的話，現在就可以。大哥他今天回來得早，你可以去書房找他。”

“好，我知道了，不過，我還是想先休息一會，謝謝你，姐姐。”

把林夕照送走後，林織羽皺着眉頭開始展開那張玻璃紙。她下意識地想要輸入精神力去尋找這張紙上的靈性位點，順便複習一下有點疏于練習的儀式繪制，卻想起自己現在還在精神力禁用的期限內。

…總不能還是去找林家主吧？

可惜筝鳥是帝軍星上特有的保護物種，首都這是不太見得到了。沒錯，先前筝鳥告訴的她的話，背後的東西還有好多沒有問清楚…如果它們族群中的異類已經被清除，那麽她是否可以直接去找它們交流？

比如聖物，比如糖果的來源。

可惜她現在無法解釋她與筝鳥相性這麽好，甚至能聽懂它們的語言這一疑點，也不能暴露關于聖物與筝鳥族群的關聯，更重要的是，她絕對不能暴露自己是個穿越者而不是林小姐本人這個事實。

越到高階，讀心之類的能力者估計都會出現，她甚至得想想辦法保守這一腦袋秘密了。

歸根結底，面對這些林家人，她還是做不到毫無保留的坦誠。尤其是這位林家家主…林家二姐作為神眷者已經相當地厲害，身為七大家族之一的家主，也不知道他在這些神明的紛争中占據怎樣的角色？

多思無益，既然去找林家大哥不是好決定，精神力也被禁了，那麽還是繼續學習打發時間吧。

林織羽嘆了口氣，将玻璃糖放進空間，換了身衣服繼續開始枯燥的沉浸式看書生活。

明天就要去參加宴會了，也不知道會是怎樣的光景。會不會遇到熟人呢，比如司悅月，或者是…夏思霏？

想到這一茬，她抿了抿唇，點開了和夏思霏的聊天框。消息記錄停留在很早之前。得知她醒來後，林織羽一直相當糾結，不知道該發什麽話，該怎麽開口。

她們的關系其實并沒有那麽相熟，而真正連接她們兩個的紐帶也…

正當林織羽輸入又删除消息糾結時，對方的狀态突然變成了正在輸入文字。

下一秒，夏思霏的話映入她的眼簾。

“林學妹，明天宴會上有空和我單獨聊聊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